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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地撷英】天津访员9队:拍案江湖

作者:张鼎、张凯、谢宇

队伍:天津访员9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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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从那个深夜收工后一群人聚在一起吃夜宵开始。四五人相对坐在一起,蒸笼一样的夜色里聊起最近的遭遇,颇有深夜食堂的味道。

寥寥数句话,访员和居委会的不满,访户和居委会的对立,访员和访户的矛盾,在参加CHARLS的过程中,看到的人性已是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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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作过程中,也有无数的叔叔阿姨劝我们不要太认真。我们也曾经怀疑过,踌躇过,反思过,信念最坚定的时候莫过于访员们成功入户的时候,那一句“进来说话”在大家听起来是多么的亲切温暖,正是这样的接纳,肯定了CHARLS,也肯定了我们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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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想来,访户、居委会、项目组老师和访员都是这片江湖里穿风过雨登场的侠客,CHARLS招牌在,就会有一批批人马前赴后继,理想、欲望、领悟,孤悲、各有所图,各司其职,各得其所,最后带着不同的江湖烙印各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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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识过社会人情的冷暖,我们在CHARLS不停的完善着自己,蜕变着,说起其中被队友埋怨最多的居委会主任,我还是颇有印象的。一个个头不高的中年男人,倒没有发福的痕迹。对访户劝说的话并不多,愿意的话最好,不愿意便一字不多讲告别离开,颇有急着摆脱麻烦的感觉。带我入户时,在楼门口几次抬头踌躇。离开后才告诉我,怕你抽到的是有严重精神病的那户,这里面居民鱼龙混杂太危险。回去路上,遇到几个月大的婴儿停下来说笑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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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观察过居委会的工作环境和工作强度,而访户里也有大批建筑民工。民工的拒访率很高。印象极为深刻的是让我摔门而去的那户。前天晚上提着西瓜拜访一切顺利,岂料第二天二人坚决拒绝,说做了问卷就能改变我现状吗?就能不让我做民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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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宵吃到尾声,有队友结束访问加入聚餐,一场好戏才刚刚开始。说起访户里轻描淡写说买了几套上千万的房,说起某队进驻高档住宅车库里尽是保时捷法拉利,说起某队看到的风貌极好的新农村,也说起某人三岁丧父母亲改嫁从此寄人篱下被亲戚施舍长大,说起某人因母亲有精神疾病童年受尽欺凌,说起某高干子弟在运动中家破人亡后来沦为工伤残疾,说起十岁成为童工后来升任厂长的人生起伏,说起14岁嫁人的女孩,也说起离婚后在居委会哭泣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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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忍不住感叹人生际遇无常。而我们、我们的父母之后的命运又怎样书写,谁也不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谁也躲不过去。纵然同样曾处于困苦之中,我们听到的描述也大相径庭。有人提起童年就红了眼眶,也有人乐呵呵说起当童工时有人教给读书认字。

我之前从未知道一个人的性情对命运影响如此之大。

遇到很多90+的老人,无一不是平和豁达,脾性温柔,眼睛里自有信任和慈祥。而这些人很多竟也有着并不美好的经历。而打牌健身还会自嘲,颇有大剌剌的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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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完松本清张小说改编的日剧《黑色皮革笔记》,为了向上走而极度的克制和冷静之后,终于出现了安岛和元子的相爱,自己很是松了一口气。

经历很多很多人性的黑暗之后,还好可以互相取暖。

有户奶奶给我们买了治疗蚊虫叮咬的药膏给我们送过来。前半生知青下乡爱恨情愁留在边疆,后半生望你长命百岁,儿孙满堂,安宁喜乐。

我们最终是要披上雨衣各自离开的,愿你一生为人所爱,不受老来刻薄之苦。

简体中文 | 2017-08-10 1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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