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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地撷英】北京访员1队:愿得暮年从容

作者:关欣荣

队伍:北京访员队


她经历过黑暗的历史,却也灿烂地活在当下。

初见巢奶奶便觉眼前此人可爱得像个小姑娘,齐肩银发,素色格子连衣裙,身材娇小,言语轻柔,虽已是80岁高龄,但笑颜间仍有孩童的纯粹、少年的英气,谈笑间似失了岁月的印记。

怕问卷的细琐繁复让巢奶奶失了耐心,每个问题都小心翼翼,紧张地多次重复会对她的隐私绝对保密,反倒被奶奶笑着安慰:“没事你放心问吧,我毫无保留。”于是在这份毫无保留里,我听到了一个和谐安稳的书香门第如何支离破碎,一代书画大家珍宝级的作品如何被掠夺毁灭或流转于交易市场,一位不及而立之年的女青年如何将惨遭洗劫又顽疾缠身的母亲和祖母供养,一名勤勤恳恳不计回报的人民教师如何饱受排挤欺压。

人们总是对那段历史讳莫如深,各种媒介对它的记载也是躲躲闪闪,于是会对那些年月黑暗程度的判断加入想象,会对有过不幸遭遇的历史亲历者产生不恰当同情,仿佛他们之后的人生充斥着绝望,但当走过那些日子来到你面前的人平静又不失风趣地讲述这一切时,却发觉黑暗中仍有微光,仍有不动声色温柔抵抗默默护佑的力量。

“虽然待遇是差了点,但我比谁都活得漂亮。别看我长得瘦瘦小小的,骨子里可韧着呢,心也大不记事儿,想得开哈哈。”扛过了苦难,忍过了辛酸,眼中面上却无半点沧桑,这是真正豁达坚强的模样。

“你喜欢文学吗?我送你本书吧!” “啊谢谢奶奶,荣幸之至!”

不曾想访问中能收获这般意外之喜,是值得感念一生的馈赠。书名为《海天楼艺圃》,是巢奶奶对其父一生艺术成就的整理,是其父所著《海天楼札记》(已于“文革”遗尽)的部分重生与延续。

“父亲走得早,做这些也算是对他有个交代吧。”利用图书馆与互联网十余载,尽己所能搜寻着遗失的只言片语,填补一些遗憾,一些空白,起笔已逾耳顺,成书已尽耄耋,难以想象一个戴着花镜盯着显示器敲着键盘的老人经历了何等的艰辛,若没有骨子里的那股韧劲做支撑,怕是遗憾会酿成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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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您经常上网吗?”想当然地勾选了“不上网”的我没料到得到的回答是“上啊,我还经常网购呢。对了,我们加一下微信吧,我的手机号就是微信号。”对老年人不逐潮流安稳度日的印象一瞬间颠覆了,原来即便年迈也可以有超强的学习能力,即使余命无几也会保持与时俱进。那一刻,觉得眼前此人蓬勃无比,岁月大概是骗了你我,欺了少年。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概括巢奶奶的暮年,那一定是“从容”,能与各个时代的人无代沟对话,能享受一切便利与新奇,不会被淘汰,不会被遗忘,从容不迫地适应着变迁,不逃避,不惶恐,这大概是最棒的暮年了吧。

简体中文 | 2017-08-08 1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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