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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地撷英】北京访员7队:你心柔软,却有力量

作者:管智超

队伍:北京访员7队


记不清这已经是第几个子时未归的夜晚,披着一身的疲惫却无一丝睡意,坐在村口的大理石上等小三轮,不经意望向夜空,竟发现繁星满天,明月当空。那轮金橙色的明月离我们极远极远,但我们一发出智慧的声音,他就会安静地挂在树梢上,俯身来听,然后我感觉,月亮只是个纯真的孩子,他永远不受城市的染着,他的清明需要一些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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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很喜欢林清玄的散文,改用他书中的一席话:每天做完了访问,将归家的时候,我就怀着感恩的心情摸摸月亮的头发,说一些赞美与感激的话。

感恩这人世的缺憾,使我们警醒不至于堕落。 感恩这都市的污染,使我们有追求明净的智慧。 感恩那些看似无知的对立者,使我们深刻地认清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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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问之旅已过半,出征仪式上被戏称踌躇满志,现在也算是饱经风霜。想想这些日子,我们被访户拿着菜刀恐吓,也坚持访问了家里养了几十条流浪狗满身腐臭味的大叔,队友冒着生命危险访问有精神疾患的家户只为了完访一个样本......二十多个日夜里,我们听了上百个不同的人生故事,其中不乏有人生辉煌的历史,着实让人歆羡,但令我印象最深刻的,莫不过那位四川大叔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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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问地点是在一个破旧的简易工棚里,屋里暗黄惨淡的灯光,似乎映照了他前半生的命运。每次考试总是班级排名第一,然而十二岁那年,家里实在供不起,于是他辍学。十五岁那年,为了减轻家里负担,一个人跑到广东打工,辛辛苦苦干了一年活老板却分文未给,谈及这件事,原本以为大叔会痛骂包工头丧尽天良云云,未料到他竟说人人都有难处,老板也是迫不得已,还叮嘱我们吃亏是福。接着二十岁结婚成家立业,为了创造更好的经济条件,又只身跑去湖南打工,省吃俭用每月能结余三百块钱,寄给家里二百多块钱,每月他必定留出五十寄给家乡的学校,用自己的力量帮助上不起学的孩子。大叔说:“我自己很清楚有心无力上不起学的滋味,不希望让这些好苗子因为穷而没有好发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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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如今在北京做石料加工,离家有1791公里之远,只有过年才能回趟家。当我们提及到大叔的家人时,大叔掩面而泣,为了供孩子上学,他只能一年到头四处奔波打工,没有给孩子足够的父爱,也没能给妻子足够的陪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皱纹的男人对妻子、孩子的思念与愧疚,不禁想起了醉吟先生的那首《夜雨》:

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 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 乡远去不得,无日不瞻望。 肠深解不得,无夕不思量。

我想,大叔的这半生大概就是林大悲书中所写的随顺吧。处在充满仇恨的人当中,不怀丝毫恨意;随着充满黑暗的世界转动,自己还是一盏灯;看任何一个众生受苦,就有如自己受苦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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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柔软,却有力量。从下实地开始,我们每天工作到晚上十点后,大家外表坚强,扛得住工作的高强度,受得住天气的恶劣,忍得了访户的侮辱。我们学会了收敛自己的性格,忍受无端的谩骂。与此同时,我们也学会了关心别人,理解别人。

在CHARLS,我们看到了生活的定义。难道说访员受苦受累的日子不叫生活?我觉得这就是社会下的生活。没有任何一种生活承诺让你不辛苦,也没有一种成长不包含痛苦。我们学会怀一颗柔软心,从很丧的失败中找到力量,戏称“丧燃”。

我们一直在探索我们工作的意义何在,除了它的科研意义,我们定能从这上百个不同的人生经历中感受些什么。饱阅独特的访户的故事后,我能够走出或冷漠或混乱或肮脏或无知的津渡,找寻我的柔软心。

这二十多天里,我开始渐渐随顺,这是柔软心的实践,也是柔软心点燃的香。村口的木槿,很香很香,一阵一阵,四散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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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体中文 | 2017-08-03 1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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