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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地撷英】北京访员2队: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作者:倪羌頔

队伍:北京访员2队


七月十六日起全队转战郊区。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公交地铁轮流换乘,等到到达Q村时,大家已处于心神俱疲的状态。还没等缓过神来,马路上的扬尘首先给了我们一个热情的拥抱,于是全员彻底石化。

Q村面积很大,烂尾楼和砖砾废墟之间几栋年代久远的出租公寓气息尚存,角落里藏着单元楼,野地上开着向日葵,垃圾堆旁有“动物庄园”。晃晃的日光下看过去,唯有“脏”、“乱”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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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危机

在Q村,我们遇到了下实地以来最为艰难的一次劝访。阻力不是来自受访者,而是来自邻居。在我们的访员已经取得了受访者的同意并且开始问卷之后,好奇的邻居们却强行介入并阻止访问。

或许是住房年代久远,住户彼此相熟,走道里聚集的邻居越来越多,质疑和猜忌也越发激烈。邻居们一致认为我们就是骗子,“证件可以伪造,你们肯定不是大学生”;言辞激烈的一位阿姨给受访阿姨的丈夫打去电话:“她就是太天真相信这些人,你可别被他们骗”,阿姨们七嘴八舌,任凭访员怎么解释,都不肯打消戒心,最后甚至扬言要报警。无可奈何,我们的访问被迫中断。

半路杀出程咬金,这完全在我们的预料之外。经历此事的访员和大家说起,到底意气难平,那是百口莫辩的委屈。我们理解阿姨们的戒备和紧张,但是更希望对方能给我们一个“好好说话”的机会,能听我们一两句解释,而不是走入“我不信——我不听”的逻辑死循环之中。毕竟,我们也需要同等的尊重啊。

遇此信任危机,只有暂时搁置,等待住户情绪稳定,再请村委会、协调人上门协调劝说了。

最可爱的人

村里大路上来往的货车很多,扬尘极大,除雨天外基本都是PM2.5爆表、沙石俱下的环境。一天工作结束,每个人都免不了满身泥、满脚沙。往往顶着大太阳奔波半小时,在昏暗的楼道里摸索好久才找到的家户,要么是悄无声息的静寂,要么是“太忙了没时间”的拒访。

烈日当空,让人绝望。

尝过百般的苦,所以咂摸到一点甜头都足以雀跃许久。

我们在夜晚“突击”上班族家户,晚上九点半忐忑地敲门,尝试先向受访者说明情况,改日来访,谁知叔叔意外地亲切热情,迎我们屋进里来坐。九点四十,我扫了一眼时间,颤颤巍巍地点击“开始问卷”,心里做好被扫地出门的准备。

然而叔叔不但非常耐心,还不时安慰着急的我,一直说着“没事”、“没关系”。一旁的阿姨信不过我们,责备叔叔干嘛答应配合做这种访问,谁知叔叔说:“你儿子以后上大学也要做这种活动的呀。”(叔叔阿姨家里有正在念高中的孩子) 我和搭档不禁为叔叔的觉悟点赞,也着实庆幸遇上了这样明理体贴的住户。

结束全部的工作已经是十一点半,我们对耽误叔叔休息心怀歉疚,一再道歉致谢,叔叔还是那句“没关系没关系”,温和地笑着送我们出门,还贴心地打开手电为我们照亮楼梯,嘱咐我们深夜注意安全。

遇到这样可爱的人,是一天里最大的宽慰。

回旅馆的路上,就连聒噪的蝉鸣也变得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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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食男女

Q村硬件设施虽为人诟病,软件配备却寥以慰藉。我们队长期“驻扎”在一家驴肉馆作为据点,他们家的驴肉饺子着实让人惊艳。汁多馅足,肉香浓郁,颇有嚼劲。配上路边买到的西瓜半两,在半天劳苦后畅议人生。另一道神菜名为“拔丝瓜爽”,滚烫的西瓜外浇红糖,带你领略舌尖上的巅峰时刻(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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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里,经历过沮丧的低谷,也有过不断的尝试。和队友一同分担,在美食里寻找治愈。拍拍土,深吸一口气,我们依然走在尘土飞扬的田间村头。

查尔斯·兰姆说“我常在五光十色的大街中看这么多生活,高兴得流泪”,木心说过“诚觉世事皆可原谅”,众生生而迥异,众生生而相同。我们的工作,褪去了最初的新奇,扛过单调的乏味,也在慢慢显现出等待着锤炼的本质。日光下的生活不辞劳苦,却值得坚持。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意即在此。

简体中文 | 2017-07-21 1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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