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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地撷英】北京访员5队:破霾之旅

作者:王婉丽

队伍:北京访员5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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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的北京空气质量依然糟糕。站在安华桥上向北看,鸟巢照例隐藏在一片朦胧之中。

5队的第一站位于H村。每天坐地铁与上班族错峰出行,心下暗爽。晚归时抬眼看见北京灯红酒绿,车嘶人躁,在万家灯火中又似得了天上人间式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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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的是,项目组偏要与我们这些卖苦力的作对。(项目组:欢迎各位同学前往留言处吐槽!)系统抽中的建筑:简陋而阴暗的职工宿舍,被4s店和洗车行两层楼高的玻璃幕墙挡在身后;砖墙与简易工棚材料“混搭”的自建房,见缝插针地堆垒于高档小区的围墙之间;一间能挤下20多位环卫工的小院,隐藏于花草掩映的绿化带最深处。

一言以蔽之:看起来像是重大刑事案件的“案发现场”。

硬着头皮敲了一圈门,见到为生计奔波的形形色色的人:在大排档跑腿的、修空调的、卖麻辣烫的、摆水果摊的、开黑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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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位圣贤讲过一句特有哲理的话,叫做“非礼勿视”。

勿视,无视也。

我深以为然。譬如北京,晴天白日里明晃晃地倒不好看。古人又说“犹抱琵琶半遮面”,这大概是为都市人所独享的情调罢。

CHARLS给了我们“睁眼看世界”的机会。平日里指点江山、歌吟花月惯了,如今闷在摇摇晃晃的自建房楼道里与一桶桶泔水为伍,每天都被膀大腰圆的负责人像赶鸭子一样轰出工棚,还要壮着胆子和朝我们挥舞菜刀的阿姨据理力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扎心了,老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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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002拒访,我哑口无言。他站在几平米的小出租屋内,肚子上的肉松成了一圈圈,带着对生活的悲愤无力地垂坠下来:

“我不会告诉你手机号。我长记性了,我受过骗,不是一次两次……我卡里7000多存款全没了,回家都是偷扒火车,我发誓不再告诉别人电话号码。”

“别问了。”

“别问了。”

听007淡然地讲起父亲的早逝,我不知该作何表情。这个14岁的男孩念了一年初中就来北京打工,每天从早上六点工作到下午两点,再从四点半一直到晚上十二点。

“怎么就不上学了呢?”

“成绩不好,家里也供不起。”

马路对面,工棚的走廊深不见底,膀大腰圆兄的那双鹰眼就就埋伏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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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原始数据的搬运工,访员需以客观冷静的视角,将鲜活的历史事件转换为简洁准确的量化指标。我们不会只满足于充当一个“录入者”,毕竟客观不等于无关,冷静不等于无情。

坐在访谈对象的身边,聆听个体生命的绽放与凋落,触碰家族成员的聚散与悲欢,我们很难无动于衷。然而面对着令人哀默的现实,是否有人又再一次地选择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破城中霾易,破心中霾难。

我们似乎长久地缺乏敢于正视的勇气。闭上眼,便不见了暗与光,痛苦与希望,挣扎与前路。耳畔是歌舞升平,眼前是大好河山,今朝有酒今朝醉,才子佳人大团圆。殊不知只有敢于正视,我们才能敢想,敢说,敢做,敢当。诚然,时间的流逝可以洗涤旧迹,纵使仅留下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亦能鼓舞真正的猛士。

回家的地铁上,耳机里的男声悠悠地唱着:

我宁愿所有痛苦都留在心里 也不愿忘记你的眼睛 哦 夜空中最亮的星 请照亮我前行

我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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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无星,今夜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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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应该有个拨云见日的好天气。

简体中文 | 2017-07-17 1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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