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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地撷英】绘图员4队:棉花糖之心

作者:刘安然

队伍:绘图员4队


先有了解,才有理解; 先有体验,才有体会; 先有经历,才有阅历。 愿你带着棉花糖般甜而柔软的心,始终在前行的路上。 ——题记

来到A村,我们便被它的基本情况惊诧到了:面积大,人口多,房屋乱,有山坡、有河流、有墓地、有工厂、有学校,更有数不清的与卫星地图完全不符的自建房和四处乱叫的未被拴住的狗,甚至还有火车不时从看起来已经废弃的铁轨上穿村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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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重道远。

时间紧迫,我们迅速分好片区开始了绘图工作。离开了督导们的庇护,面对这艰巨的挑战,我们跃跃欲试,却又有些忐忑不安:我们,真的可以吗?

纸上得来终觉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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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们敲响了院落的大门。一位身穿棉布背心的阿姨打开了门,疑惑地问道:“你们找谁啊?”在脑海里复述过无数遍的自我介绍此时派上了用场:“您好,我们是北京大学CHARLS项目组的绘图人员,我们的项目是……”我们还向阿姨出示了我们的绘图员证件。“哦哦,北大的学生是吧,你们进来坐会儿吧,喝口水。来来来,过来坐。”“不用了,谢谢阿姨啦。我们来做这个实地绘图,是希望……”那些预想中的刁难并没有出现,我们拥有了意料之外的美好开始。之后,我们还遇到了热心的老大爷,不仅有问必答,还帮我们联系邻居家的房东,更提醒我们要小心恶狗。

嗯,大爷大娘的笑容让我们觉得阳光都是甜的。

然而,没有哪片土地只有阳光的眷恋而没有阴影的“垂怜”。

“你给我出去!我们不做什么调查。我们不想找事,你也别让我们找事。现在社会上骗子那么多,谁知道你是什么人啊。你说你是学生你就是啦?蹲点踩点的小偷我见多了……”

“汪汪汪!”

“走走走,走远点,别再踏进我们家院子一步。也别在我们家的墙边画,走远点去,到别地去。”

“汪汪汪!”

“请你们出去,离开这里,我不希望再见到你们。出去!”

“汪汪汪!”

很难说得清,究竟是与恶犬打交道难,还是与人沟通难。

家长们的“口中糖”、学校里的“掌中宝”们何曾受过这些气?然而,我们有严格的行为规范:绝对不能与当地住户起冲突,尽最大努力化解矛盾。所以,炎炎烈日下,我们只有就着瓶中所剩无几的矿泉水咽下所有的心酸与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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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能理解您的担心,但我们确实不是什么踩点的小偷,而是北大的学生,来这里是为了……”

“非常抱歉,打扰到您了。大热天的,您消消气。”

“您的警惕性是很有必要的,毕竟现在社会上什么人都有。这些我们都是可以理解的。”

“我们是纯粹的科研项目,与政府拆迁、查暂住证什么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

类似的对话,是这炎炎夏日里循环往复的交响曲。

不来实地走一遭,怎知这世间冷语世人笑?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苦与涩,那些甜与暖才更被记在心上。村民们些微的善意与理解,都让我们倍加感动。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向完全陌生的人介绍自己的工作、努力去获得他们的支持与配合,即使已经接受了相当程度的培训,我们的内心也终究会感到一丝紧张。生活不是电影,它没有剧本,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打起精神,鼓足勇气,保持微笑,心平气和地面对一切。“抱最坏的打算,做最好的准备。”我们在开始实地绘图之前,已经想过了无数种被怀疑被拒绝的可能。并非是不相信这个社会的善意,而是我们必须对任务的难度与挑战性有足够清醒的认知与准备,这样,才不会在面对突发情况时手忙脚乱。也因此,哪怕是村民们稍稍的善意与热心,都能轻而易举地温暖我们。

“我们设想这个世界是一片漆黑;所以,一缕光,都照亮了幸福的模样。”

绝知此事要躬行

绘图工作是一个铺垫性工作,一项开拓性工作。它意义重大,但是作用却不像访员的工作那样明显,也因此会收到村民们更多的疑惑与不解。在与一个又一个村民的反复沟通中,我渐渐明白:我们必须要对自己的工作有足够的了解,才能快速准确回答村民们的问题;我们必须要对自己的工作有足够的热爱,才能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回答相似的问题。

在与居民交流的时候,起初,我们执行着所谓的严格的科研流程,一板一眼的去询问村民们相关的问题。结果村民们往往很难听懂我们在说什么,即使愿意配合也爱莫能助。然而,当我们放下我们的大学生角色时,当我们真正站在他们的立场融入他们中的生活去感受时,沟通,就变成了一件自然而然顺畅无比的事情。

曾经看到公众号底下关于我们工作的一条评论:你们的每一次敲门,都关乎中国人健康的向前推进;你们的每一次访问,都关乎中国养老政策的更加完善;你们的每一次行动,都关乎中国人更有尊严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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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许便是这份工作的价值吧,这同时也是我们的价值啊。如果不曾走近,如果不曾走进,何来了解?又谈何理解?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有些事情不做,你永远都不会懂得。

一直觉得“小马过河”是我听到过的最有意义的童话故事之一。老牛说河水很浅,松鼠却说河水很深,那么河水究竟深浅如何呢?只有当小马鼓起勇气,亲自下水后才有答案:河水既没有老牛说的那么浅,也没有小松鼠说的那么深。生活中那些未知的挑战,不也总是如此吗?既不会让人觉得轻松,又往往并非不可战胜。关键在于,那条河流,你终究要鼓起勇气走过去。不试一下,怎知一定会失败?并且,CHARLS绘图之旅告诉我们:最终,你不仅能度过那条河,还能看到前所未有的新风景。

棉花糖之心

在没来到CHARLS之前,娇生惯养的我们大多有着一颗玻璃心:干净透明,看似坚硬无比,却一碰就碎。在学校这个象牙塔里呆久了,我们心思单纯,但同时又容易固守自我,不愿敞开心扉,不擅长与他人沟通,不懂得何谓退让与变通。然而,做绘图工作,要面对住户的怀疑、质问,要默默承受他们的冷嘲热讽与恶语奚落,要耐下心来向他们一遍又一遍解释我们的工作;若是一颗玻璃心,怕早就在那些恶意揣测与冷漠拒绝中破碎成渣了。在绘图培训过程中,我意识到:想要完成这份工作,我们的心必须像棉花一样柔软——无论外界多么大的力道打过来,都能不声不响地承受,轻描淡写地化解。在真正与活生生的“人”打交道过后,实地绘图工作让我明白:当我们站在询问对象的角度去考虑时,当我们思考自己可以为他们做些什么时,当我们发自内心的去贴近去感知他们的生活时,我们才真正可以实现这份工作的价值。不是尽力完成,而是追求完美。我们不仅有成就感,还有幸福感。

当我们不再一味的紧紧追问房屋是什么样的布局、有没有人常住,而是以拉家常的形式去了解他们日常的生活情况时,我们不仅仅得到了自己需要的信息,而且还获得了更多的东西——对这个社会的更深层次的认知与了解。原来北京不仅有摩天大厦炫彩霓虹车水马龙,还有破房旧棚烂瓦陋墙砖房杂院;北京也不仅仅只有我们这帮怀揣着理想与热情的大学生和那些衣着光鲜亮丽的白领,还有数不清的苦苦挣扎在生存线上、连个宽敞明亮的驻足之地都没有的北漂与农民工们;社会是复杂的,人性是复杂的,不信任处处存在,但我们依然相信这个世界的基本善良始终都在。

当我们把绘图单纯的当成一项必须要完成的任务时,我们只会感到工作的艰巨性与挑战性;当我们把它当成一次深入社会体验生活的旅程时,工作就变成了体会,所到之处皆是风景,我们感受到的是深深的成就感与幸福感。

我们真的感到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有价值的事。 “原想收获一片叶子,却意外拥抱了整个林场; 原想收获一缕细流,却意外拥抱了整个海洋; 原想收获一缕光芒,却意外拥抱了整个太阳。”

是的,付出的比预想中的要多;但是得到的,更远在预期之外。远方虽远,却并非遥不可及,只要我们不停歇脚步,便总会到达心之所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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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体中文 | 2017-06-13 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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