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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地撷英】江西1队:来自陌生人的善意 | Too Young Too Simple

众里寻他千百度

为了找一位住在机械厂的老爷爷,我们按着路人的指点,翻过一个大土丘,踩着碎石来到一条还在施工的大马路上,可沿着马路一直走啊走,压根就没看到有房屋。

正午的太阳炙烤得我们脸颊发烫,黄土路上也传递着一波又一波热浪,难耐的酷暑加上寻访无果的失望,我跟队友都不太好过。

但艰辛归艰辛,工作还是要坚持下去。我们折返到居民区,在一位老奶奶的指引下终于看到了目标。呀,原来就是马路对面下去的那栋红色砖房!真是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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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兴奋地沿着土坡奔下去,穿过草丛里的小径,来到了爷爷家门口。跟爷爷介绍时居然发现和爷爷是老乡!我又兴奋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想听爷爷讲讲他的故事。

原来爷爷十六岁就跟随父亲到江西的工厂里做了学徒,之后学徒转正式职工,爷爷就在这边成了家,一年都难得回去一次。爷爷说那时候交通不发达,从江西回一趟老家得走七八天。带上干粮,水路转旱路,辗转数天才能见一见久别的亲人。

想想那个年代,没有便捷的交通,没有即时的通讯,思念与牵挂或许就会因为这山一程水一程的跋涉而被拉得分外绵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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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淡风轻

十六岁就为了生计背井离乡,还是稚嫩的孩子却要在工厂里接受师傅严格的训练。我猜想爷爷一定也会有调皮不安分的时候。果然,爷爷说收工之后他们几个年轻的学徒经常会一起出去“野”,尤其是那时候吃不饱,大家就常常想法子去找各种东西吃。比如去山上采果子敲打成果浆,半夜里溜去榨油场偷油饼吃。

我问爷爷,味道怎么样哪?爷爷仿佛是想起了那段淘气的时光,露出孩子一样开心又调皮的笑容,说:好吃!

和爷爷聊天仿佛在听一个淘气小男孩说故事,爷爷给我的感觉也是十分简单,乐观。可到座谈会,问到文革时厂里的右派人数时,我才从其他爷爷那里得知,我的老乡爷爷曾经被冤枉成右派,而这竟然是因为有人看到爷爷爬到屋顶掏鸟窝,就说爷爷藏了秘密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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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我十分惊讶,一是感叹那段历史的荒谬,一是为爷爷的乐观动容。我抬眼望向爷爷,爷爷也正温和地望着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眼神像小男孩一样明亮。

那一刻心里特别心疼老乡爷爷,能想象得到爷爷年轻时玩性不改,依然天真,却被叵测人心迫害,那时该是多无奈。可爷爷却仿佛没有经历过那段痛苦的岁月,依旧简单明亮。

临别时爷爷站在门口挥了好久的手,老人高高瘦瘦的身影立在那里,经历过岁月的磨练,依旧坚定,一如他乐观向上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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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有洞天

早就听说城市社区难度很大。然而,我们是可悲的把城市留在最后的队伍。无论如何,硬着头皮也得迎难而上。

我们先花了一天半把三个社区的情况摸了一遍,不要惊叹我们的速度,因为我们也是不得已之举,毕竟居委不比村委,很多我们真的只能大致摸清楚一遍,而没有时间详细的追问下去。

但我们依旧乐呵呵的,觉得社区情况很简单,应该四五天就能搞定三个,事实证明,我们太年轻,TOO YOUNG TOO SIMP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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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越挖下去,就发现里面的别有洞天,以为很简单的商品住宅,其实却有大部分人的集体搬迁,居民分散;有时候主任一句不经意的话就能让我们多发现一个生产单位,而我们却很容易让这样的机会从身边溜走。

我们总是习惯于按照自己的方式去思考,却不知很多话的背后隐藏着的内涵与故事。和老人交谈也是如此,他们说的云淡风清,但其实每句话每个字的背后都是一句句血泪,一段段可悲可叹可笑可喜的故事,如果我们不够敏感,不够警觉,也许我们就错失了那些传奇故事,失去了一次受教育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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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人间的善良

我们真的感谢每个陌生人的善意,小到每个路人的指路,大到居委会阿姨一个一个带领我们入户,一家一户的帮我们介绍,帮我们劝导。

还有那么多爷爷奶奶他们无条件的信任,无理由的喜欢我们,我们可能只是他们人生的一个小过客,可是,我们只需要在两条线交触时,能够给予对方足够的温暖与善意,这难道不是陌生人最大的善良吗?

是的,我们都知道 ,城市里的人有更强的戒备心和警觉心,但我们仍然对他们怀揣着最大的热情。在做口述的时候,遇到一个奶奶。居委会大妈带我敲门的时候,奶奶十分不乐意,一脸嫌弃:“啊?北大又来了...”然后我厚脸皮地一边笑一边蹭进了奶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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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和奶奶聊,才发现她其实是个很励志的人,她的父亲是旧时代的国民党的军官,因为这层关系,她的人生一直十分坎坷。她和我说了好多,她从来不依靠别人,是那个时代的女强人。

口述做完,她超级开心,从最开始我厚脸皮的说最多20分钟到最后她和我聊了两个多小时,最后是爷爷饿的忍不住了,才出来叫奶奶做饭。奶奶最后和我说她好喜欢我,其实那时候是感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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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

后来,我怀有小小的私心,队友那里有足够的座谈会人选,我就没有将奶奶说出来,不想麻烦奶奶,想让奶奶一直保持着那种感觉。但开座谈会那天,突然有位爷爷找不到了,我只能再次求助奶奶,奶奶二话不说答应了,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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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谈会终于开始了,由于社区座谈会没有经验,有几位爷爷十分健谈,导致我们的座谈会一直很艰难,浪费了很多时间,到最后,问题没问完,爷爷奶奶们都要走了,居委会大妈也来赶我们了,现场一片混乱,当时,只有这位奶奶静静的坐在我旁边,继续听我的问题。

虽然她之前早就和我说了她的孙子儿女今天来她家看她,等她做饭,虽然当时确实已经很晚了,所有爷爷奶奶都要走,但她还是静静的坐在我旁边,配合着我。

最后问完问题,奶奶就像做完口述时一样,没有要钱也没有要任何东西,我送她出门,看到她亦步亦趋,一拐一拐的远去,真的,很感谢,除了感谢就是感动。虽然她刀子嘴但是有豆腐心,她每次都是嘴硬,其实心真的好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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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项目快结束了,虽然两个女孩一路上被骗,磕磕碰碰...但感谢总有些善良的人帮助我们。

这一路,我们无怨无悔!

简体中文 | 2016-08-15 1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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