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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地撷英】四川3队:蜀志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从县城上大巴车到镇子,售票阿姨要我们每个人二十二块钱,我当时就想,这不是坑我们外地人嘛,从县城到镇子上怎么可能这么贵!

但是坐着坐着车才发觉,这22块钱花的真是太值了,盘山路上上下下走了两个多小时,车走到一半还下了场雨。途中经过了好几个镇子,每到一个住宅集中的地方我都在想希望这个镇子就是我们要到的目的地,然而我们走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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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小镇四处都是山,几乎每晚都要下雷阵雨。又因为深处山沟,送水压力不足,因此每天只有两三个小时供水,所以家家户户房顶上都有一个小蓄水池。

正应了"巴山夜雨涨秋池"这句古诗,傍晚走在山道间,踩着微湿的道路,迎面凉风习习,好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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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

村子里的爷爷奶奶都特别得热情好客:留下来吃饭吧;吃块瓜再走;这几个梨你们拿走吧;给你们煮苞谷吃吧……尽管项目组一再要求我们不能拿农民的一针一线,但是很多时候实在是盛情难却,我们也只好有的时候捎带的拿走一两只梨,现在想来也是有些愧疚。

村里的路也是弯弯曲曲的山路,但是村里的干部都异常的热心肠,每天骑着摩托车载我们去村里入户,村里的老乡们也主动帮我们指路,甚至帮我们跟老人家里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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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我家原来是地主,只有地,没有钱。后来土改被打倒了,一大家子人赶去草棚住,书也读不起了。分得山坡上的烂地方给你种,种得出就种,种不出就饿死算了”,面色苍白、身材瘦削的奶奶如是说。

或许在轰轰烈烈的时代背景下,我们不仅要仰望站起来的那一批人,也要关心倒下去的那一批人。他们是如何在唾弃、挨打、压制、千夫所指的环境下生存的?而曾经是显赫地主小姐的奶奶,回顾一生时,会不会遗憾自己生不逢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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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但饮莫相问,此中报仇亦报恩

“我14岁那年父亲被土匪抓住,打死了,因为他们说他是共产党。后来16岁半的时候,我决定参军。打完抗美援朝战争之后,50年我回来参与解放军剿匪,成功报了仇。”自古以来,杀父之仇,就是最不能忍的恶。好比《一代宗师》里,杀父之仇,必得宫二亲自来报,即使赔上自己的一生。

爷爷诉说时的表情是不轻露,波澜不惊、非人为、非刻意、非克制的那种。爷爷的精神从去年起就大不如前,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想必任何惊涛骇浪在他面前都是不值一提了。

在这样一个客观上急速变化、主观上也紧迫求变的时代,什么才是不变的?或许社会地位可以改变,一批人甚至一代人的人生可以被颠覆,但是不被时间冲淡的,始终是心中的人性,它最柔软却也最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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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

“我有福气啊!拉扯大了6个娃儿,现在孙子、孙媳妇都好孝顺我,虽然没有挣好多钱,但是既不偷,又不抢,你说我不是好有福气嘛!”这是奶奶对我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或许对于历经了88载风雨的奶奶而言,这辈子最大的意义,就是子孙成人、孝顺安好。

“你们好辛苦哇!才十几、二十岁就下来这些地方,啥子都知道,你们太辛苦了啊!”爷爷奶奶们夸赞得我们十分过意不去。

“你们是北京大学的学生!你们的事情是要紧事,是正事,先将就着你们办!我的事情先放一边!”要赴酒席的爷爷如是说。村历史结束的时候,面对着爷爷对我们充满期许的眼神、握着奶奶们沧桑的双手,我几近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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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若许闲乘月,拄杖无时夜叩门

37度的炎热天气,村长骑着摩托来回接送我们和老人,热心帮忙借来大电扇在村委会呼呼地扇着。而我们结束之后回到市内时,村长还关心地打电话过来询问是否安全到达,对于我们的感谢,村长说:“你们来一趟不容易!我们有缘分!”

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到这些淳朴的乡村,见到这些可爱的老人,此生只这一次因缘际会,今夕何夕,愿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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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体中文 | 2016-08-10 1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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